庭院里,天色阴沉如铅,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。
院中老树的枝头瑟瑟发抖,偶尔有积雪从枝桠间簌簌落下。
穆知玉站在院中,双手捧着那柄刀,神色郑重。
许靖央站在她面前,拢了拢身上的貂裘,目光落在那柄刀上。
“先耍几招给我看看。”
穆知玉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握紧刀柄,摆开架势。
她自幼习武,底子不差,一套刀法使下来,招式干净利落,虎虎生风。
刀光闪烁间,积雪被刀风卷起,在她身周旋出一圈细细的雪沫。
收招时,她微微喘着气,看向许靖央,等待她的评价。
许靖央却摇了摇头:“刀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她上前一步,朝穆知玉伸出手:“拿来。”
穆知玉连忙双手奉上。
许靖央接过刀,掂了掂分量,转身面向庭院。
“看好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已动。
刀锋在许靖央的手中仿佛活了过来。
先是刀背在肩头轻轻一转,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,积雪被刀风卷起,如白练般绕在她身周。
紧接着,她手腕一翻,刀身拖地而行,在雪地上劈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拖刀至半途,许靖央忽然拧身,刀锋由下而上斜斜劈出!
那一瞬间,刀光如雪,雪如刀光。
寒风似乎都被那一刀劈开,卷起漫天雪沫,纷纷扬扬落在她身周。
若是周围有敌人,分不清这是雪还是刀锋,眨眼间就要毙命在许靖央手下了。
许靖央一挥手,收刀而立,凤眸清冷,英姿飒爽。
穆知玉看得呆了。
她从未想过,一柄刀可以这样用。
看不出什么招式套路,只觉得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势,仿佛这刀落在许靖央手里以后,就有了自己的灵魂。
许靖央将刀递还给她,气息平稳如常,穆知玉心中更为惊叹。
昭武王有孕在身,施展了一套刀法,呼吸还如此均匀,仿佛只是随意舒展了几下筋骨。
这时,穆知玉不由得走神了,她想起小时候跟着武师傅学习练武时,就听他说过,这世上有人天生就有根骨。
或许许靖央就是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人,她根骨奇佳,才能武功造诣远超凡人。
许靖央看着她走神,便说:“这世上诸多武器,只有刀最安全,刀背永远对向你自己,而你的刀锋所指,就是你要征服的敌人。”
“所以,握刀要握紧,不能这么松,”她点了点穆知玉的虎口处,“拿好刀,自己去练练。”
穆知玉心头一震。
她攥紧刀柄,重重点头:“是!”
许靖央转身,往廊下走去,辛夷连忙跟上,替她拢紧肩上的貂裘。
穆知玉站在原地,缓缓摆开架势,刀锋扬起,劈向虚空中的风雪,她努力回忆着刚刚许靖央的招式。
一刀,又一刀。
廊下,许靖央站定,回眸看了一眼。
穆知玉在院中挥汗如雨,动作虽生疏,甚至显得有些笨拙,不过看得出她的努力。
许靖央唇角微微扬起。
将悲愤化为向上的动力,这姑娘,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