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军队几乎没有老兵,新兵没见过血,还能打仗吗?
况且,西南山川沼泽道路难行,虽然修了驰道,可那些驰道如今都在叛军手里。
出兵赢了还好,输了岂不是得不偿失。
就在众说纷纭的时候,太子站了出来力排众议。
理由也很简单:大理乃是大庆的属国,如果连属国都护不住,周边那些小国会怎么想?
他们会觉得大庆不行了,失去了身为宗主国的威严。
到那时,诸国离心离德,生变生乱,甚至吐蕃等国还会借此扰乱边疆。
到了那个时候,大庆要付出的代价比打一仗大得多。
所以,这一仗必须打,不为利益,只是为了立威!
李彻没有表态,只是说让太子拿定主意。
李承当机立断,以王三春为主帅,罗月娘为副将,调集三万兵马驰援大理。
战斗很顺利,甚至可以说,几乎没有战斗。
王师刚刚抵达大理,只放了几炮,叛军就四散而逃。
那些叛军本来以为大庆的军队十年没打仗,早就荒废了。
可当那些火炮轰隆隆响起的时候,他们才明白何为王者之师。
大庆的军队不仅没废,反而因为裁撤了老弱留下精悍,变得更加强大了。
观望的诸多藩属国见此情况顿时老实了,纷纷主动加了岁贡。
大理段氏感激涕零,主动去掉了尊号,请求将大理并入大庆版图,成为一个省。
史书称为‘纳土归庆’。
李彻同意了,并让段氏继续担任省长,治理大理。
大庆的版图,在十年之后再次扩大。
。。。。。。
建隆八年。
这一年,李彻首次向心腹大臣们提出自己想要提前退位,让位于太子的想法。
消息刚透出去,朝臣们就炸了,坚决反对。
陛下正当盛年,何出此言?
太子虽贤,终究年轻,还需历练。
自古帝王,未有四十而退位者,陛下若退,置列祖列宗于何地?
这等言语还算是克制的,还有一些性子急的言官不惜死谏,一个个都学年轻时的李彻,动不动就往柱子上撞。
李彻吓坏了,当即下令装修宣政殿,给所有柱子都包裹一层橡胶软垫。
群臣反应激烈,李彻也很无奈,只好放弃。
退位的事暂时搁置。
也是这一年,郑恩的船队在非洲南部遇见了另一支船队。
那些人肤色白皙,头发卷曲,穿着紧身的衣服,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话。
翻译说,那是法兰西人。
双方对峙了很久,然后不知是谁先开了炮。
炮战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大庆的船队,以三艘飞剪船沉没的代价,击溃了那支法兰西船队。
硝烟散尽后,郑恩站在甲板上,望着那些残破的敌船,沉默了很久。
大庆,正式与西方世界接触了。
初次接触不是建交,不是通商,而是炮战。
郑恩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知道,接下来的这片大海,不再是大庆一家独大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建隆八年冬,大庆的版图从东海之滨延伸到西域戈壁,从极北冰原延伸到西南群山。
驰道如网,铁路如龙,电灯如星。
百姓丰衣足食,仓廪充实,学堂遍布。
四海之内,皆称盛世。
史书上,把这一段时期称为‘建隆盛世’。
而那个开创了这一切的人,此刻正站在御花园的雪地里。
建隆八年的冬天,来得格外早。
十月刚过,帝都就飘起了雪。
那雪不大,细细的,轻轻的,落在屋檐上,落在树枝上,落在李彻的肩头。
身后,李承静静地站着,陪着他。
过了很久,李彻忽然开口:“承儿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说,朕这二十年做得如何?”
李承沉默了片刻,轻声道:“父皇开创盛世,功盖千秋。”
李彻笑了笑,喃喃道:“是啊,盛世......盛世,来的不易啊。”
他转过身望着李承。
那孩子已经长大了,二十岁出头,身材挺拔,眉宇间满是沉稳。
站在雪地里,像一棵年轻的松树。
却是最好的年纪。
初生的太阳啊,当年自己像他这么大时,正是在奉国大展拳脚的时候。
这世界就应该交给这样的年轻人,才会越来越有活力。
次日朝会,李彻再次提出退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