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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夏国都,兴庆府。
皇宫,朝政大殿内气氛凝重。
李乾顺高踞龙座,此刻他脸色铁青,面上不见平日惯有的深沉与从容。
阶下文武百官,个个眼观鼻、鼻观心,大气不敢喘。
就连龙椅旁的香炉,都仿佛被殿内的气氛所慑,其上青烟笔直,如剑悬空,丝毫不敢摇曳。
此番野利遇乞损兵折将,丢城失地。
更可恨的是,那支宋军,行事诡异狠辣,却偏偏装出一副仁义之师的面孔!
现在洪州乃至被他们“扫荡”过的乡野,不少“愚民”都在念叨他们的好?
大夏的百姓,在念宋军的好!这比丢十座城池,更让人心惊!
因为军事上的失败可以弥补,经济上的损失可以恢复。
而民心一旦出现缝隙,尤其是底层民心背离,其长远危害简直无法估量。
试想一下,若任由这股风暴肆虐下去。
届时宋军兵锋所指,必定是开门献城的局面。
或者,干脆是百姓把城中官吏绑缚到宋军面前。
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。
一些有远见的大臣,念及至此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李乾顺沉声道:“野利遇乞丧师辱国,跋扈不法,褫夺其一切官爵、封号!”
“责令他即刻收拢残部,回京受审。”
“其在京家眷,即刻由皇城司看管,圈禁于府,无朕手谕,任何人不得探视!”
“暂停野利氏一族在十二监司中所有升迁调补,以待后查!”
李乾顺扫视群臣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
“通告各军、各州,凡有散播宋军‘仁义’谣言,或与之暗通款曲者,以通敌论处!”
“在我大夏,还轮不到南朝来收买人心!”
一位官员出班道:“陛下,若米擒充所奏属实,野利遇乞自是罪该万死!”
“但当务之急,是厘清宥州现状,阻遏南朝兵锋。”
这官员是在为野利遇乞辩护。
他的言外之意是,不能仅凭一封奏疏就给大臣定罪,你得查。
而眼下,最要紧的是处理宋军,这事还是先放一放吧。
一位面容清癯的官员出班道:“陛下,那高衙内怕是所图非小。”
“此番他破洪州,乱夏州,毁盐州,下宥州!皆是先以雷霆手段破城拔寨,再施以小恩小惠笼络愚民,又缴获资财以战养战!”
“而其兵锋之锐,手段之毒,心机之深,恐非寻常兵卒可挡!”
“此獠的目的恐怕是兵指兴庆,‘围魏救赵’,若任其兵临灵州,后果不堪设想!”
一名枢密院的官员接着道:“陛下,那高衙内用兵如鬼,狡诈莫测,绝非易与之辈。”
“是啊,此獠行事诡异,善收人心,着实阴险歹毒。此非癣疥之疾,乃附骨之疽......”
“高衙内”这个名字,配合着他平定河东的威名,以及如今在西夏境内的所作所为,瞬间被赋予了令人心悸的分量。
这也是李乾顺考虑到这支宋军的强悍。
否则,野利遇乞的家眷恐怕直接被他打入大牢了。
李乾顺虽然盛怒,但他听人劝,调回部分侵宋兵力勤王,不在话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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