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颔首:“倒也有理,不知何时放学?”
皮司业便笑道:“本是酉时放学,只是入了冬后,天黑得越发早,住得远的一些学生可早些走,以免天黑瞧不清路。”
陈砚再次颔首:“学生既已都入了学堂,还请皮司业领本官四处瞧瞧。”
皮司业自是不会拒绝,领着陈砚进了聚贤门。
国子监有六堂,以太学门到敬一亭为中轴线,分列在东西两侧。
越过牌楼,东侧从南到北分别是崇志堂、诚心堂、率性堂,西侧则是广业堂、正义堂、修道堂。
陈砚与皮司业巡视时,各堂已纷纷开始上课。
不过每个课堂的学生并不齐整,有的甚至空了一多半的桌椅。
皮司业司空见惯道:“入冬后天冷得厉害,不少监生感染风寒,在家中养病。”
陈砚并未应话,目光在课堂上扫过,助教坐在椅子上,闭着双眼背着圣贤书,底下的监生或趴着睡觉,或三五成群靠坐在一处说着话,只三五个监生跟着助教背书。
待看完六堂,皮司业已面露疲惫,便提议:“大人辛劳许久,要不先歇歇?”
陈砚道:劳烦皮大人领本官走这一遭,不知监规何在?”
皮司业应道:“下官这就派人送去大人的厢房。”
陈砚便跟随他前往敬一亭方向去。
还未靠近,就听到几人的大喝:“我等这就找祭酒大人评理去!”
陈砚加快了步子,皮司业神情变了几变,也赶忙跟上去。
众人在廊房相遇,却是国子监的监丞等人推搡着陈砚的二十六名护卫朝着前而来。
不等陈砚开口,何安福就急切询问一名护卫。
那护卫气愤道:“这些人不让我们吃饭!”
“你们把包子馒头都吃了,我等吃什么?”
“大人这些护卫可不是我们国子监的师生,怎能吃我等的饭食?”
“饿等这会儿还饿着肚子!”
七名官员各个义愤填膺,恨不能对那些护卫群起而攻之。
从嘈杂的声音中,陈砚倒是听明白了,护卫们打扫完各自的号舍后,已是午时,他们就去掌撰厅,将剩余的包子都吃完了。馒头被那些举监吃完了,剩下的五十二个包子是属于这些来得晚些的官吏的。
眼见要饿肚子,官吏自是不愿,当即就围着陈砚的这些护卫们,簇拥着要来找祭酒大人评理。
“一共就剩下五十二个菜包子,我们一人分两个就没了,都没吃饱。”
护卫应话时还带了几分不满。
“那些包子是我们的!”
一官员怒声道。
另一人道:“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办公吧。”
眼见七人怒气越发大起来,皮司业满脸为难地转身对上陈砚:“此事如何处理,还请大人示下。”
何安福暗暗磨牙,这些人是找着由头给陈大人下马威啊。
不就几十个破包子,竟就要对着大人闹起来。
大人的护卫着实不是国子监的人,吃了他们国子监的包子,真要论起来着实是他们不占理。
可若是大人真赔了包子,威望也就再难立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