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实在没料到,这样一位年轻的官员竟会留在京城,且还被上面连番追问。
正要再多说两句,吏部尚书陶严敬竟派人来请陈砚相见。
山羊胡子被吓得胡子乱颤,赶忙跟陈砚道:“劳烦陈大人在天官面前替下官美言几句,下官……”
陈砚轻笑一声:“本官并不知这位大人名姓,不如大人告知本官?”
山羊胡子神情大变,当即就站定,旋即陪着笑脸道:“陈大人您先忙,您先忙,下官就不打搅您了。”
又往后退了两步,就怕挡住了陈砚的去路。
陈砚不再理会他,跟随另一人离开。
山羊胡子一直撑到陈砚离开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:“完了……完了啊……”
他怎的就惹到那位谁也不敢惹的陈三元了?
当初只看到是地方知府,浑然没在意,如今这陈三元被任命为国子监祭酒,想要收拾他岂不是举手之劳?
越想越害怕,竟瘫软在椅子上起不来。
陈砚被带进来时,陶严敬正坐在案桌后办公。
听到陈砚行礼的声音,陶严敬放下眼镜,不大的眼睛里尽是精光:“自己找个位置坐。”
陈砚谢过后,就寻了把靠近其案桌的椅子坐下。
陶严敬又拿起他的眼镜,双眼盯着桌子上的册子。
“你身为三元公,又在松奉立下大功,此番被任命国子监祭酒,可知为何如此安排?”
陈砚恭敬道:“下官不知,还请天官示意。”
这陶严敬因性格耿直,在徐鸿渐把持朝政之时,屡次与徐鸿渐抗争,后遭徐门打压,被打发到南京任吏部尚书。
在徐鸿渐被扳倒后,陶严敬被永安帝调回京,任吏部尚书。
因其未参与徐刘二人的党争,此前陈砚与其几无交集。
既将他喊了过来,想来就是为了点拨他。
“国子监本该是监生们的读书之地,就该好好精进才学,学安邦治国之道,待被派官后,将差事办好。如今却是乌烟瘴气,竟还不知死活地上疏骂君主,实在不知所谓!”
说到最后,陶严敬已是满脸怒气。
显然这位老天官对那几名卷入争储中的监生极不满。
陈砚了悟,当即道:“下官就任后,必大力整顿学风,让学生安心苦读。”
陶严敬斜眼看向他:“为何整顿?”
陈砚挺直腰杆子:“下官必先立下规矩,教导他们谨言慎行,不负圣上厚望,不负天官厚望!”
不料陶严敬连连摆手:“莫要给本官惹麻烦,好好去国子监装聋作哑待几年,遇到监生惹麻烦,将其开除了事,万事莫沾身。”
陈砚有些懵:“天官这是让下官……混着?”
陶严敬道:“朱登科如何办事,你学着就是。有本官在,不必担心京察。”
陈砚直直看向陶严敬,就见这老头儿也满眼精光地盯着他。
陈砚提醒:“天官大人乃是百官之首。”
“莫要给本官惹事。”
陶严敬正色提醒。
陈砚站起身,对陶严敬行一礼,道: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陶严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见他极温顺,终于放下心来,又道:“京城不比松奉,不可莽撞。”
陈砚恭恭敬敬:“是。”